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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酱面。华晨宇独唯。磕hcy148。雷生子雷逆苏雷纯car。现在对同人圈大部分设定都敬而远之【指自己写的时候】对虾滑外的一切明星无感,希望没有冒犯到您。

献给@止薇   祝您学业有成。

人物有原型,也有原创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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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时有六位令我印象深刻的同桌。

第一位是我小学三年级前的班长,三年级后的大队委,个子不高,小方脸上架着一年级同学里少见的眼镜。这个会画画会钢琴成绩好的男孩不会偷懒,次次都把列队的口令喊得响亮,嗓子哑了很久。等小升初的时候我们去同一所学校考试,面试时他排在我后面,他说他喜欢这所学校,但是他妈妈希望他能去全区第二的二中,因为离家近。那你不和你妈妈沟通一下嘛?他摇头。最终他还是在区里留了下来做了“鸡头”,在全区第一的一中实验班学习,而我做了“凤尾”,在一个成绩更好的区的某所迷幻学校当一个普通班末流学生。

第二位是班上有名的“刺儿头”,科科成绩都不好,唯独体育特好。但是体育的优秀并不能让体育老师对他产生更多的好感,反而是一次次地拒绝他进入田径队的请求。他的眼泪出奇的多,像是风一刮就能吹下来一串似的。每当体育老师拒绝他的时候他就哭,而当体育老师对他感到厌烦让他别哭的时候他就使劲叽咕他的那双红肿的眼睛,试图把眼泪吸回眼眶。招人烦是他没有选进田径队的一个原因,而另一个则是他上下浮动过大的跑步成绩。跑的不好时他就找很多客观理由,不是牛奶喝多了就是没喝牛奶,而当他跑好了大家问他是不是牛奶喝对了时他却总是闪烁其词。五年级时我为了给他讲语文题而耽误了自己写作业的时间,从而导致了我庸俗而高傲如孔雀的语文老师的一通斥责时,他在一边憨笑着安慰我的样子我永生难忘。前几个月,他去了职高,在朋友圈里怒骂那些上高中的人流露出的仇恨让我意识到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些东西。

第三四五位都是我们班有名的“落后生”。我从不认为他们有任何落后的地方——仅靠黑板上改错作业完成的数量来划分未免有点过分片面。但是那位孔雀一样的语文老师执着于这些,并且发明了新的刑罚来折磨这些“落后生”——不让上体育艺术课,不让吃冰淇淋,学校发的人人有份的奖品他们没有等等。我是孔雀老师最恨的人。不写作业,不听课,上课看闲书吃零食随便下座位出教室的是我,语文月考年级第一,过了市重点笔试,作文拿了国奖的也是我。我坐在好学生与落后生的分界线上,时不时地跳跳,使界线左右摆动,而她对我的态度也随之左右摆动。而我则是乐得看她气得跳脚,看她抓耳挠腮,看她欲言又止。但是第三四五位同桌没有我这样胡闹的资本,他们以自己的方式与试卷对抗,但又一次次地失败,给孔雀老师留下了“不努力”的印象。

第三位是一个提前入学的男孩子,小时候拍了广告片——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再拍?曾经的他是名人,校长认得他,每次见到都会会心一笑。他常自愿借书给我看,为的是给我介绍他最喜欢的作家。他写字速度奇慢,慢到一个点都能点上半分钟。孔雀对他厌烦至极,对他认真写的那一篇半篇练习册往往是草草扫过就丢下台让他重写。那时的我还试图给孔雀辩护,却收获了他的一串怒吼。从那之后我开始怕他,我们之间短暂的同桌生活也就结束了。

第四位是男声合唱团的团员,布满雀斑的圆脸上一口龅牙格外突出。他瘦的和麻杆一样,每当早上跑操时都能看到他随风飘荡的裤管里牙签似的脚踝。他很会说话,大家都喜欢逗他,看他怎么用那些生气盎然的小词应对。但他的风流也仅限于课下了。上课提问到他时他不发一言。一次午休的时候孔雀把他的练习册扔到后门的水桶里,于是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他从后门捡出他汤水淋漓的练习册,再在一片欢声笑语走回座位上。两年后的毕业照上他站着孔雀身后,怯怯地笑着。我无端地觉得孔雀那天抹的大红唇是吃过的小孩的血。

第五位是一个腼腆的女孩子,也是我小学六年唯一一个同过桌的女孩。她长得并不惊艳,黝黑的脸上一对过细的眼睛,加上塌鼻头和一张小嘴,她的脸是如此清汤寡水以至于不看毕业照我都回忆不起这张脸。她在刚成为我的同桌时和她的朋友一起欺负了我,抢走了我最爱的铅笔。事后她诚恳地道歉,我们也成了朋友。对于她的记忆停留在六年级时,那时她因为厌学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知道拍毕业照的那天,她才短暂地出现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她的神隐。

第六位是我二年级时的同桌,也是我四年的同桌,同时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小学时的作文曾经写得奇烂无比,直到某一次老师让我们写一个同学,而我写下了我的同桌:“他留着盖盖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圆圆的脸上总是带着笑。”这篇作文的成功奠定了我对写作的爱,也让我开始了自己的创作。和其他朋友不同,我们很少说话,最多也就是借块橡皮,但是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他的父亲是这边小有名气的理发师傅,虽然理发技术高超但自己却留着一头长发。其他同学喜欢用这点开玩笑,他也只是笑。我和父亲常从他家的理发店门口经过,而他总会跳着绳跑出来,邀请我们去他家理发店坐坐。每次路过时他都会挥手,和父亲打招呼,给父亲推荐好吃的面条店,再目送着我们离去。说来惭愧,直到六年级毕业,他回老家上初中时,我也没有去过一次那家小店。前几日父亲回那边买菜,偶然路过那家小店的店址,才发现记忆中熟悉的那个招牌早就被换下,换成了一家文具店。初一开学后两个月,我收到了他真诚的表白,而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就这样沉默地到了初三开学,他突然发来消息,估计是手抖发错了。我们寒暄了几句。我说我的化学竞赛,他说我厉害。他说他们学校早恋风气泛滥,只要成绩好老师从不管,而他的成绩已经算不上上游,甚至连中游都算不上了。我说是么。后来他发来一张图片,图片里的宣纸上,遒劲的毛笔字写了一首我六年级时写在同学录上的词: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在那以后我的那个QQ号丢了,两个人就也断了联系。


[飒炸须]Teenager

/情节虚构误上升。

/背景设定有参考。

/灵感来源于我很喜欢的一个乐队的一首歌曲+我的一些不靠谱的高中生活

/祝您阅读愉快~


Teenager

天空清澈风很蓝。——题记

 

大清早被手机闹钟吵醒,关上之后心想再睡五分钟,一睁眼时已是七点二十分——这是学生所特有的,周一的噩梦。

关于周一,有很多很多可说的。叼上面包,鞋子胡乱一踩,冲出家门,百米冲刺可能都赶不上升旗仪式开始的那声礼乐。冬天站在台下瑟瑟发抖,听一样也瑟瑟发抖的领导在台上讲话,声音被冷风和话筒啸叫冲的支离破碎。炸在校歌响起时为了听其他人忘词或是跑调的歌声而故意只做口型,结果发现身边其他人一样默契地没有声音时的窃笑。周一的一开始就被声音填满。

炸在散会之后去操场跑道边去找自己的背包,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一句国骂即将冲口而出时就看到华立风抓着两只背包在寒风中瑟缩着。从华立风手中接过背包,随意地聊上几句,预备铃声就打响了,一周的战役也就正式宣告开始了。

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午饭前的体育课。中午午休,趴在椅子上听周围女生三五成群地闲聊。生物政治地理自习。把书包扔到华立风的自行车车筐里,去门口小卖部买上两包薯片,在十字路口丢掉包装纸和华立风道别,这场战役就有了第一个阶段性成果。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短暂而被困意填满的周末,就又过了一周。

彼时华须须还喜欢在拍照时摆鬼脸,而华立风的刘海也才刚刚齐眉。那个时候他们还在一所初中,每天放学之后还会一起回家。华立风会推上他的那辆奶奶辈的自行车,炸会买上薯片和汽水,而须总是打着哈欠,和他们抱怨作业太多。

 

从小学时他们就是朋友。

一年级的家长会,炸没带铅笔。那借一支吧。隔壁桌的男孩子从背包里面拿出笔盒,抓出一只铅笔,一笔一划地写着。

啊……可以借一支笔吗。他小声问。

隔壁的男孩子的脸白白的,洗的很干净,带着一点婴儿肥。小手也胖乎乎的,以极不规范的握笔姿势写着自己的名字。应该是没听见。

“你好。能借支笔吗?他碰碰男孩的手肘。”男孩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啪地一声躺在桌上。“可以。”“谢谢。”普通的木杆铅笔,使劲捏着写完了名字,擦擦手上被染成绿色的汗,他把笔递回去。

“华须须。”自我介绍的时候隔壁桌的男孩低着头念出这个名字,在老师的鼓励下还是憋不出半句别的介绍。看着华须须窘迫的样子,炸决定打破这片沉默:“我们是好朋友,我们之前一起堆过沙堡。”须求助的眼神转向他,他继续往下胡编:“我们小时候一起去过海边,须须捡了好多贝壳,我们一起堆了一个大城堡,有……有这间屋子这么大!”

老师笑了。“是这样么,须须?”须红着脸点头。小跑着从台上下来,坐回座位上,须小声和他道谢。

打那以后,须就黏上他了。当发现他们两个就住在一个小区之后,须每天下午都跟着他一起回家,在他家私自开发的小花园里摘摘花弄弄草,弄到七八点才回家。除了隔壁凶不啦叽的老大爷总是警告他们不要打了他家的桑葚小心被石块砸断腿之外,一切都挺开心。须会抓着一本课外书,给他讲故事。第一个故事是《海底两万里》,当须讲到尼莫船长和他的潜水艇的时候,炸把一块土甩到一边,问:“海底下有什么?”“我不知道,”须说,“可能有很多的鱼……还有沉船,沉船里面有宝箱……”“……还有海盗船!海盗们和他们遗失了的宝藏!”“海盗……海盗船不会翻的。”须把书合上,“所以我将来要当个海盗,这样就不用上游泳课了。”“但是船长不会要不会打架的船员的,你上船之后什么用都没有。”

“那……”须腼腆地笑了,“我可以给他们讲睡前故事。”

“好耶!那我要当船长!故事海盗团!”

 

一个闷热的下午,须约好了三点左右与他见面,说是要给他讲一个新故事。他在小花园里面等到快五点,须还没有来。放弃了似的,他踢着石子,揣着兜里的一元五角钱,准备去小卖部买支冷饮消暑。

刚走到小卖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冷不丁听到须的声音,惊慌失措,在喊他的名字。他跑过去一瞧,看到一群小孩子围在须身边。须缩在黑色大车的轮胎后面,将书紧紧护在胸前。一看到带头的那人,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个豁着门牙说话漏风剃着小平头的男孩子住在他家正上方,每天早上五点不到就会听到他起床砸钢琴的声音。这几天是小步舞曲,被他弹得活像一个臃肿的女巨人跳芭蕾,还带跳跃的那种。这个烦人精在班里成绩最好,连三年级的数学题都会写,前两天还拿了数学竞赛的一等奖,班主任用飞信给家长和校领导报喜讯,高兴得合不拢嘴。光成绩好还不算,还特别会拉帮结派打压异己,班主任还护着他,对这种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烦人精看没人管他前方一片开阔光明,就愈发的飞扬跋扈起来。现在,他正抓着一只沙包,瞄准了须拽过去,正打在须的额角上。须捂着怀里的书直往里缩,把自己团成小球。那烦人精的狗腿子还找了几只灌满了水的气球,一股脑地向须砸去。水花飞溅,伴随着小孩的说笑声与喊叫,须的哭声被压抑在尘土与泥水中。

他感觉额头青筋直跳,冲过去一拳把那烦人精打倒。拳头触及皮肉的感觉如此爽快,一解心头之恨。刚想打第二拳,就被那人的狗腿子们摁住猛打。他趁着空档撒腿就跑,去小花园里找了最大的一个硬土块,抱着跑了过去。

狗腿子们看他这么拼命,吓得四散奔逃。他照着烦人精丢了过去,打偏了,土疙瘩擦着烦人精的衣角摔了个粉身碎骨。烦人精看他来真的,撒丫子就跑,不到他从地上把沙包捡起来就没影了。

“嘁!胆小鬼!有本事单挑!”他学着电影里的镜头怒骂,向地上啐了一口。

“别理那个华立风,烦人精。”把须从地上拉起来,他说。

 

四年级开学的时候,华立风变了。一个暑假过后,原本那个拖着鼻涕的小平头邋遢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细致的羊毛卷,一副金丝眼镜和一双规规矩矩放在膝头的小手。原本那笔烂字和胡乱涂抹的黑疙瘩也从作业册上消失了。这个新的华立风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笔帽也没有了,有一次炸看到他好像想咬笔头,才咬了一下就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来。听奶奶说,华立风在外面经商的父母在暑假的时候从外国回来,先是把他爷爷奶奶送到敬老院,在那之后就把华立风好好收拾了一顿。“小孩子被打得嗷嗷地嚎,听着怕人呢。”奶奶煞有其事地吓他。他哦了一声,继续帮奶奶缠毛线团。

等天气刚开始冷的时候,他和须须就都围上了奶奶织的围巾。他原本想要一条黑的,酷酷的,奶奶不肯,嫌黑色太素:“小孩子嘛,就要穿得花花绿绿的才好。”一边说着,一边给炸的红围巾勾上流苏。炸不喜欢奶奶织的围巾的式样,都是一股一股细密的小麻花,平平的不好看。早上奶奶把他送到家门口,给他戴上围巾,把耳朵和鼻尖都包住。奶奶粗糙的大手擦过耳朵,有一点痛。“好好学习,今天晚上吃饺子。”奶奶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还留着早餐白菜包子的味道。他点头。

奶奶给须织的围巾是墨绿色的,他反而开始在心里埋怨了起来:墨绿色难道就不素嘛。

须拿到围巾的时候开心地直吸气。教室里已经来了暖气,并不很冷,但是须还是把围巾带上了。

须坐在华立风正前方。语文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华立风突然戳了戳他的后背。“围巾很好看,很合适。”

“斯文败类。”那天下午须在给他讲故事的时候说。他们两个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词还挺精准的。既符合华立风现在洋气的穿着打扮也符合他之前给他俩留下的印象。“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奇奇怪怪的。”他帮须整理好围巾。“不会的,班花可喜欢他了。”须狡黠地眨眼,“天天组织她的姐妹团打压别人,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全军出击,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被华立风多看了两眼的小女孩都要倒霉,你看我现在还没被错杀,说明华立风没那个想法嘛。”“诡辩。”他笑着推了须一把,须也笑着拍了回去。

 

“今天这个故事很特殊。”那个下午须把一个牛皮纸面的本子放到他手里,“我不太想讲……还不够完善……但是我想给你看看。”他接过那个本子。须的字谈不上清秀但是还算清楚,一个一个方方正正聚在一起,拼成长短不一的墨色豆腐块。他摒着气读完,须在一边紧张地绞着手。“怎么样?”他深吸了一口气。

“超棒!”须眼睛里闪着星星。“我超好奇后面怎么了!壳壳到底有没有成为海盗?还有卷卷!他会加入壳壳的海盗团嘛!他看起来超厉害的!”“他就是超厉害!”“还有绒绒……这个人物好神秘!他到底……”“他……”“你别说!等写出来了我要看!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

“那个……”怯生生的声音,“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嘛?”华立风从二楼探出头来。“不好!”炸使劲摇头。须躲到他身后,抓住他的衣角。“我的自行车可以给你骑。”华立风小心翼翼地说。“……不好!你给保证不欺负须须!”“我保证。”须须依旧揪着他的衣摆,“那……那好吧!我才不稀罕你的自行车!”其实他早就对华立风那辆喷着闪亮红漆的自行车垂涎三尺了,更何况那辆车还有气派的车铃,清脆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华立风推着自行车下楼,把车停在小花园的一边:“你们谁先骑?”“我不会骑车。”须奶声奶气地说。华立风看向他。他飞快地抓住车把:“说好的,不许反悔!”华立风点头。他蹬着车,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

绕着小区骑了三圈,他累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蹬着车,经过小花园的时候看到须须凑在华立风耳边说着什么,两个人笑得可欢了。他撇撇嘴,故意响亮地摁着车铃。须须立刻闭上嘴站到一边,假装在抠树上的青苔。等车转过街角,他把车停下,抱着肩膀坐在长椅上赌气。

 

和华立风就这样熟起来了。他原本和华立风置气,后来熟悉了也就渐渐消气了。小学六年级的后半学期,他们在小花园里面成天地玩耍,吃大碗的便宜冰沙与一块五的巧克力冰棒,看须写的故事,憧憬初中生生活。

毕业前四周,一份意想不到的荣誉降临到须的身上。一张写着“全国一等奖”的作文比赛奖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下发,连带着两本作为奖品的书被塞到须手里。校长在校会上把奖状和奖品放在他手里。(他事后阅读那两本奖品中的一本大赛作文选的时候看到了不少熟悉的片段,就知道这个比赛抄袭现象有多严重本质有多野鸡)那天下午须须请他和华立风吃冰棒,给他俩一人抓了一支梦龙。

“恭喜。”华立风舔着冰棒。他们三个坐在台阶平台的铁栏杆上,舔舐着这奢侈的甜品。路过的小孩子露出羡慕的表情,他们就更响地吮着,摆出享受的样子。那天炸把他写的东西装在牛皮纸信封里递给须。牛皮纸上滴上了奶油,须从背包里找纸巾,华立风从兜里拿出手帕把它拭掉。

“很厉害。”须把牛皮纸信封还给他。他接过信封,心里期盼须能多说说他花了几周心思构思出来的小故事,但是须只是沉默地吃着冰棒。华立风抓着智能手机不甚熟练地滑着,似乎是在注册什么账号。

手里的冰棒棍已经吮不出哪怕一丝奶油味。他在裤子上擦擦手,把冰棒棍丢到垃圾桶里:“我先回家了。”须挥挥手,华立风头也不抬嘟哝了一声再见。他在路口处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小卖部买了一支一块五的香芋棒冰,一边咬着一边在小区里面乱转,把眼泪憋回肚里。每次经过小卖部他都再买上一支棒冰,直到花光兜里所有的零用钱。那个晚上他肚子疼,一夜没能合眼。

 

他们三个报了同一所初中。那是所初中声名不错,但是高中因管理混乱而出名的胡闹中学。但是怎么说还是市重点,比他们原本在的那个小破区的那些破中学强了不少。

为了通讯方便,父母给他买了智能手机。初中两年,除了最基本的作业外,他大部分的时间都耗在游戏世界中。其他科目都还基本维持着,只有数学实在是烂的让人看不下去。华立风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地好,除了语文大作文经常发挥失常外倒也没啥短板。

相比之下须的短板明显得多。每当拿到英语卷子时须都会把它扣着放在课本下,等老师开始讲才偷偷翻开写着成绩的那一角,再飞快地把它折起来。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炸曾经借过须的文件袋,里面满满当当地塞满了折了角的各科卷子,被遮住的除了英语成绩还有几乎满分的数学成绩物理成绩。

炸当时相信是某种自卑让须没有参与直升班的选拔,毕竟他认为这个选拔不难通过。而须放弃了这个机会,选择了中考。因为这个原因,那个初一时建的名叫“故事海盗团”的群变得冷清了很多。

须在群里的最后一次发言是小时候那个故事的结尾。在初三开学前。

那个故事自从上了初中之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了,大约是要腾出时间上外语课。须和华立风上一个外语课。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操着一口塑料普通话讲美国历史,带着一股子工业革命之后的味道。“她前几天告诉我们她新买了一只小猫。”须告诉他。“对,我觉得那只小猫身上可能浓缩着不少我们家长的血汗钱。”华立风没好气地刷着手机。

那个故事的结尾他并不满意。“什么叫‘他们都葬身海底’啊?”戳Enter发送。“字面意思。”华立风的头像闪了闪,“我猜他以后不想写这些了,安排这个烂尾的结局只是为了给个交代。”

他觉得须不至于这么冷血。毕竟是他亲手创造了这些人物。偶尔闹小脾气的船长壳壳,开朗乐观的卷卷,还有看起来是个无情的杀手其实也很温柔的绒绒。“壳壳不是总是保护卷卷的么。那他为什么不学学杰克,保护一下他的露丝?”“大概因为作者需要吧”华立风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包。

 

直升班的氛围和高中的胡闹作风差不多,如果你不想学的话课业负担可以认为是完全没有,还提供了玩闹和恋爱的平台。华立风加入了某个乐队,不是键盘手,而是主唱。而炸则学了一门竞赛:一个只在暑假自学了一遍初三化学基础稀烂的人要学化学竞赛。“因为我没有一科拿得出手的。”他给华立风发消息。“你这还有点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味道了。”华立风回复他。

他羡慕华立风的那份傲气,但也知道这份傲气源自于刻苦的学习,而华立风学习的时候他不是在看手机就是在写一些“无用”的小说。在直升班这个理科竞赛至上的地方,一切文学与艺术都像是无用的。连语文老师,都只能腼腆地像只虾米似的求同学不要在他的课上如此明目张胆地看竞赛课的那些教材。

连他都不能“免俗”:为了追上其他同学的进度,他也买了那些大学教材,每天背到学校。他经常翻阅它们,用荧光笔在上面勾画,找老师答疑,记下自己的问题。但是那些知识就像布包住的水,一点一点漏的一滴不剩。他在自习课上写题,下定决心把那些题都弄明白,却在杂化轨道上卡住,怎么都看不懂了。有时候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温暖得让他打瞌睡。他常常花掉整个下午研究题目,而成果只是配平了两三个方程式。他常常整日地坐着发呆,构思小说的情节,最终却一字未动。

初三一年他和华立风都在校门口等须,而后把他送到最近的地铁站。因为上学的原因他和华立风相继在这边租了房子,只有须一个人没有,而是选择每天早上乘一个多小时地铁来上课。在地铁口他们分别,他和华立风会一起去便利店里买零食吃。便利店零食比之前小卖部卖的贵多了,冰棒动辄七八块钱的价格吓得他再也不敢吃那么多冷饮。

他感觉须和他们疏远了。须的话越来越少,而走的步伐却越来越快,像是要抓住哪怕一秒的时间。须的手里总是抓着抄着必背古诗词或者英语单词的纸片,低着头专心地背。有时在食堂遇见须,他也在看书,完全不顾嘴里嚼的是蛋炒饭还是煲仔饭。“可能在他看来中午吃什么都一样吧。”华立风说,“你也体谅一下。你不用中考的嘛。”

 

中考前他给须发消息,问他要不要报同一所高中。须两天后才给了回复,未置可否,只是说他怕考砸了哪里都去不了。他把消息拿给华立风看,华立风随口应着,准备他在毕业典礼上的曲目。

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中考已经结束了,而毕业典礼也如期举行。那天华立风穿得和个斯文败类似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他问华立风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在台下,华立风说如果那群校长教导主任算可爱的女孩并且给他高分的话那他可能也挺喜欢的。答非所问。他伸手揉乱华立风的头发。这样更酷一点,能勾引更多学妹。“去你的。”华立风扒拉开挡住视线的刘海,“要上场了。”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掏出兜里的手机,和那些要离开这所学校的人合影。“糟糕,忘记准备了。对不起啊。”他和每个送他礼物的人说,不过幸好这种人不算多。有些女孩子带了一捧一捧的花,穿了白裙子,和闺蜜相拥而泣,哭花了精心画的淡妆。节目里面装满了毕业生的小小心思。他们用小短剧模仿老师们的“名场面”,在台词里面吐槽学校的伙食,唱当下的流行歌。学生们放声谈笑,鼓掌。再也没了教导主任的训导和约束,大家庆祝着,庆祝着自己又度过了学生生涯的一个阶段。节目换场的间隙,他听到身后数学老师轻轻地吸气。

华立风的节目压轴,选的曲子是We Are Young,尽管毕业典礼是在白天。乐曲声里有女孩子抱着花冲到台上给他送花,在那些白裙子中他看到须的白衬衫一闪而过。舞台光下的华立风像是被白鸟与鲜花所环绕的天使。他这是才开始懊悔为什么没起早一点去门口花店买上一捧红玫瑰。

毕业典礼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吃火锅,唱卡拉ok。他们互相灌酒,在包厢里玩真心话大冒险。他喝的晕乎乎的,脸上发烧,转头看见华立风也被灌了个七荤八素,在那里傻笑,一点女孩子所谓的“盐系小少爷”的样子都没有了。左手边的同学摸了张技能卡,把大冒险转移到华立风身上。大家哄然,争着那些最老套的惩罚。须捧着杯冰茶在一边看小说,听到这边的叫喊只是把耳机戴上。一群男生哄笑着说要让华立风和他喜欢的人隔纸亲吻,华立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故作潇洒地站起身,不知道是借着酒劲还是早有预谋似地走到班花面前。班花羞涩地揪着裙子。满耳都是起哄的声音。他突然觉得心烦,低头看着手里的游戏。

玻璃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他环顾四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包厢已经是死一般的安静。音响里响起《老鼠爱大米》的调调: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彩色的灯光旋转着,像亮片一样洒下,落在华立风的背影上:他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位置,班花面前空无一人。

打破寂静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以及须落荒而逃的脚步和轰然的关门声。音响还在响着:我想你,想着你,不管有多么的苦,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他提腿跨过茶几,揪着华立风的领子把他扽到走廊上。凉风把酒劲吹去不少:“你想什么呢!大庭广众下收收你那点破心思不行么!好好的聚会!”华立风不言语,眯着眼睛看他。他丢下华立风去追须,没有追到。

 

暑假是在课外班中度过的。母亲在他耳边唠唠叨叨说了四年的“再努力努力,下个假期一定能轻松点”已然成了一纸空文。心不在焉地上完数学课,抓着两瓶隔壁便利店买来的桃子气泡水跑去乐队排练室找华立风成了暑假为数不多的乐趣。本来这个时候应该去上竞赛加课,但是由于平时的散漫他的课程已经落下不少,老师也就懒得管他,放任他用那些幼稚的理由翘课。就这样,在闷热的午后,他和华立风缩在排练室一角,一边打游戏一边聊着那些不着边际的八卦,而话题兜兜转转总会回到须的身上。

“我妈说他考得挺好,分数应该是够了。”他没有躲开boss的最后一击,小人倒在地上,屏幕变为灰色:“那他估计不会来了。有这个分数去哪个学校不比这个强。”华立风没反驳他,拉开了手边的易拉罐。炸偏头扫了一眼,看到了陌生的异国文字:“啥呀?”“我爸妈又要去做生意,我下个学期不在这边租房子了,申请了住宿。”华立风把话题拽开,“要不开学前再和须须聚一次?好聚好散嘛。”就你干的那些狗屁缺德事还想和他好聚好散啊。他在心底暗骂。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红油和番茄的香气给身上的衬衫腌制入味,涂上油光。四个人坐的小方桌,须一个人坐在一边,不像是来告别的,反而像参加高中录取面试的初中生。华立风点了不少菜,而须除了几片在清汤锅里涮过又沾了香油的白菜外几乎没吃什么。开始华立风还试图找出点话题,后来就自暴自弃地看起手机,任凭汤底沸腾的声音填满他们三个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炸没憋住出去透风,对着门口的扭蛋机看了很久还是没想好要不要花三十块钱买一个毫无必要的塑胶小人。等终于下定决心买了,扭开一看发现是自己最不喜欢的哪个。等他再回到那个花椒大料味的刑场,华立风已经走了,须抱着他的书包和外套在门口等他。

“他的东西落下了,能不能帮我还给他。”炸接过那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包裹,心想这怎么看都不像华立风自己的东西。须小声道谢,顺着扶梯跑下。他这才想起刚刚的那个塑胶小人是须小时候最喜欢的人物,而须刚刚说的话就像是他们三个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一样。

包裹有一本新华词典那么大,不过很轻,似乎是没放东西。包装纸是浅米黄色洒金的,像他小时候学国画时见过的宣纸。包裹里面有一张明信片那样的厚纸,似乎还写了一些字。他翻出美工刀从侧边划开,直觉告诉他华立风不会拿回这个盒子。美工刀划偏了,在包装纸上留下撕裂般的纹路。

华立风虽然练过书法,但是写的字还是凌乱大于美观。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是细读下来感觉什么也没说,就是来回来地在原地打转,说爱情,说思念,说对不起。盒子是木质的,棱角稍有些锋利。他打开盒盖,看到一盒金黄的银杏叶。《无问西东》中的桥段。他心说没想到华立风还能有这么浪漫的一天虽然这点子是抄来的不过也没关系。他用手指在盒中挑挑拣拣,想翻出半瓶雪花膏。银杏叶像是洗净了又晒干的,没有那股恶臭粘腻的味道,只有树木所特有的清香。那一小盒雪花膏终究还是被他找到了,还有盒底三人的合照。那天是初一,华立风期中考了年级第一,他妈妈给他一台拍立得,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摆弄了好久,拍废了好多相纸。最后拍了一张合照,合照上的三个人摆着鬼脸。

 

高中学业压力重了不少,手机上的游戏他也就都删了。华立风和他没分到一个班,他找人打听了一阵,才在国际部找到了华立风的名字。“你要出国啊?”华立风没回复,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找他当面对峙。

华立风的教室在小白楼的第五层。小白楼是高三楼,从一层到四层,像沙丁鱼罐头似的挤满了高三学生。他们大多穿着校服——这样换洗起来方便——端着水杯去开水房打水,而水房里的筐子里装满了速溶咖啡。炸去的那天他们在上自习,路过拐角的水房时看到了一个学生打哈欠时张开的巨嘴。

相比于高三,国际部自习室显得清闲。华立风叼着根冰棍棒听另两个人吹牛逼,时不时插上一嘴,说一些炸听不懂的暗号,三人默契地大笑,留炸一人尴尬。尴尬归尴尬,该问的该说的还是一句都不能少。

该问的问完,华立风没给一句回复。炸揪下华立风左耳的耳机。耳机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听一个人的寂寞。”他把耳机丢回华立风怀里,“走了。再见。”

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希望华立风能出来给他一个解释,但是华立风没有。他在外面一直等到快上课,才悻悻然离去。

期末考试前他听说华立风被退宿了。他和乐队认识的朋友在餐厅喝了酒,五个人东倒西歪地回来,正撞上出来透风的教导主任。华立风又推上了他那辆自行车,只不过现在车筐里的不是书包,而是校门口自动贩卖柜里的鸡尾酒。他曾经喝过一次,荔枝味的液体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苦味,弄得他晕乎乎的。

他不清楚自己对华立风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在心底他认为须和华立风都是他童年的玩伴,但是华立风似乎有不仅仅是那样。他记得他看到那满盒的银杏叶时心里闪过的一个那个有些卑鄙的念头:为什么不是我。

他记得小时候看过的文章,里面说高中生的恋爱都是某种意义上的崇拜。他不认为自己对华立风的感情中带有崇拜的色彩,尽管别人常说“你有一个很优秀的朋友”。而且自从华立风被退宿后他也很少听到这种话了。

 

须终究还是没有来这所胡闹高中,而是去了一中,那所以成绩优异与管理严格而著称的中学,和炸他们只隔了一条街。每到放学的时候,穿着形形色色衣服的学生从这侧的胡闹中学中涌出,而对面的一中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人走出,不是背单词就是听音乐,把手藏在红白校服宽大的袖子里。连接两所学校的那道天桥在一中的一侧是文具店,而另一侧则是奶茶店。有一次炸想去买一支铅笔,过天桥的时候看到了须。他想和须打个招呼,但是须躲开了他,他也就没能念出那个冲到喉头的名字。等须走下天桥的时候华立风走了过去,似乎问了句什么,被须礼貌地回绝。

那天下午华立风请他喝奶茶,他们两个人却点了三杯。卖奶茶的姐姐和华立风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要送给喜欢的小女生,华立风说嗯。等奶茶打包好以后华立风递了两杯给他,他觉得一身的血都冲到了脸上。刚想说谢谢我也喜欢你的时候听到华立风说让他在这里等着,他要把奶茶给须送过去。于是他生生把后半句咽会,惨然地道谢。

他等到天黑也没等到华立风,索性决定自己去一中校门口转转碰运气。一中门口只有一个穿着初中校服小胖子,抓着冰淇淋使劲地吮蛋筒边化开的奶油。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在一边的树荫下看到了华立风choker上铆钉的闪光,旁边是须那件红白的校服。华立风似乎在说什么,惹得须一直小声地笑。他们就这么叽叽喳喳又聊了好久,直到华立风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才想起来还有个大活人在奶茶店等自己,于是草草地亲吻了须的脸颊,从阴影中走出来时才发现炸就站在面前,提着两杯冰都化光了的奶茶。回家的路上炸一句话都没说,而华立风像是为了缓解尴尬似的不停地絮叨,和他讲须最近一次月考,一中的魔鬼老师还有须申请住宿的消息。这样我们就能经常聚聚了。华立风解释道。

写完作业后他打开手机刷朋友圈,随手翻了两下就看到了华立风的官宣,图片上华立风和须的手五指相扣,手腕上缠着一样的红丝带。他把手机摔在床头柜上,用被子蒙住头哭了一宿。

 

华立风出国的前一天他定了闹钟,准备早早地去送一下,但是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容易睡着了,等再醒来的时候才发现闹钟没响,匆匆忙忙地换好衣服赶去也没能追上。

在回程的地铁上他遇到了须。他低着头回避,须却主动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披萨。他摇头说自己不喜欢吃披萨,须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又到周一,散会后他绕着操场找书包,在自己放书包的地方安安稳稳地放着他的书包。他把包背起,下意识地绕着操场找华立风的人影,找了很久才想起来华立风不会再来等他了。

放学后他从门口小卖部买了一支梦龙,一边舔着一边绕着校园溜达。他想起了小时候的牛皮纸本,想起了作文比赛。须大约再也不会参加这些比赛了。他想起一个初三的下午,他和须约好了,高一之后要一起参加作文比赛。

彼时须还喜欢在拍照时摆鬼脸,而华立风的刘海也才刚刚齐眉。那时候天空很蓝风很清澈。一切都是美好与新的样子。

生日快乐!祝小华身体健康平安喜乐远离小人吃嘛嘛香!【老年人憋不出优美话语又没有蹲到零点就送四字词语好了……】

[全员向]野火(上)

主十炸/飒须,有绒壳卷/苞卷,

禁!止!上!升!

没有危险发言但是我还要走链接我不怕反正我也没啥知名度【这文坟了orz有机会就再续前缘

正文:

“让我们为您献上红白玫瑰。”

[TBC]

/2k字短打,非常草率没题目。绒壳师生,有一点洛丽塔成分,可以避雷。我不是泥塑匠,可以放心食用。

/Nous connûmes:这是一个绝妙的玩笑。

/Tendresse?:爱情吗?以上两词均为法语,从《洛丽塔》中摘抄。

/只是写长文写的头疼放松一下,bug什么请忽略。可能等我缓过来就锁了。


“我现在想到非洲野牛和天使,想到颜料持久的秘密,想到预言性的十四行诗,想到艺术的庇护所。这就是你和我可以共享的唯一不朽的事物,我的洛丽塔。”——《洛丽塔》


 我是何时变得如此卑鄙的?这样多久了?我是怎么了?

他推开手边的电脑,屏幕上还挂着明天上课要讲的PPT,但他已经无心再改哪怕一个字。“你怎么了?”须奇怪地问,把他空了的咖啡杯抓过来。“我给你先洗了,你早点备完课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他低头嗯了一声,把电脑抓回来,却还是改不动一个字。屏幕下端的浅绿图标跳了一下,他滑动鼠标点开:“不支持的消息,请在手机上查看。”他单击右上角的红色叉子退出,同时心底暗嘲自己的多情:都过去一年了,还指望人家惦记着你?把PPT改完已经凌晨了,他把电脑关上,打开手机,昨晚打开的聊天软件还停留在主界面上,唯一一条置顶会话的日期给了他响亮的一耳光:去年圣诞节。简短的四个字:“圣诞快乐”,连个标点都没有,这就是他和他的最后一次对话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愿意去维系它了。

没有预兆?有很多。但是他不愿意细想。从开学以来再也没有发过表情包;聊天内容只有学习,大部分时候都很敷衍;在走廊里刻意躲开他的目光。大约是去年圣诞节的时候熟起来的吧?或许在他心里这段关系的保质期也就一年这么短吧,他的洛丽塔。 


“绒绒老师!绒绒老师!”一到课间大家都会这样喊他。那时候他才毕业两年,教学水平也不高,被分来带直升班属实出乎意料。因为年纪也没有很大,和初三小孩子也很玩得来。他本名华绒,后来和他们混熟了,他们就都不喊他华老师,改喊绒绒了。虽说大家差不多都这样喊他,但还是有个例。壳就是那个个例。

“华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壳每次都会举着一个记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问他问题,那本上用红色蓝色的笔勾画了各种重点,认真得让人心疼。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壳了: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室的一角,戴着瓶底厚的眼镜安静地听课。他旁敲侧击地问过几个学生,他们都说壳是大学霸,成绩顶好顶好,还特高冷。但是他注意到壳不是因为成绩什么,而是一些别的,用须的话来说就是“尽是那些虚的”。就像新世纪的亨伯特·亨伯特,对他的小洛丽塔一见钟情。他以答疑的名义和壳加了好友,然后就开始了漫长的对话。

壳其实并不高冷,他只是单纯的腼腆。两人熟络之后壳的话渐渐多了,与答疑相关的聊天也越来越少,有时他不提醒壳都会忘记是来找他答疑。壳写了好些小说,一章一章地都发给他看,他夸奖他,等第二天翻看聊天记录时为自己能记住那么多溢美之词而咋舌。他夸奖他的一切,夸奖他的好成绩,夸奖他其实平庸的球技,甚至夸奖他知书达理的母亲(“她和你一样有礼貌。”家长会后他告诉壳。)。

于是就到了那个圣诞节。那天下课后壳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走掉,而是抱着一包东西向他走来。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他假装不知情地低头收拾学案,因兴奋而颤抖的手出了一层薄汗。“老师,圣诞节快乐。”壳的脸有一丝过分明显的血色。他接过壳的礼物——一条绿色的围巾,激动地和壳道谢,激动到忘记了自己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绿色。从此以后,爱屋及乌,每当他和须出去逛街的时候,挑选衣服的准则就是和那条围巾搭不搭调。须是他的室友,那段时间正忙着谈恋爱,没心情管他。

一个假期过去,他和壳聊了不少。壳其实没有他当初想得那么可爱单纯。壳也会嫉妒,也会愤怒,也会对其他人表示出的过分的亲热而感到厌烦。但是他庆幸壳至少还没有对他感到厌烦。他告诉壳他很无聊,然后看壳推荐的那些动漫,电影或者书籍。他听壳听的那些乐曲,不分昼夜地听着,听到耳朵生疼。

等到开学的时候他已经攒了不少和壳的“共同语言”,等着哪天壳提起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甩出来。他买了好些精巧玩意儿送给壳,也收到了冷冰冰的回礼——一本书或是一袋子巧克力。他也当宝贝一般收起。壳和他聊起过喜欢的人,他冷冷地甩出那个叫卷的男孩的诸多缺点,并且暗示壳早恋的各种危害。他以能想到的全部理由给壳塞小礼物甚至与给壳发红包,但是大部分都被壳拒收了。“您不用这样。”

期中的家长会,他特地在家长们面前夸了壳,为了使壳的母亲能有面子:“华壳壳这次历史考试是年级第一。”尽管他并不教历史。他在一切能夸壳的地方夸奖他(除了三好学生竞选,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天使和那群小混蛋在一个台子上竞争。)正如书里写的那样:“洛丽塔是我的生命之光,欲望之火,同时也是我的罪恶,我的灵魂。”他为他的小洛丽塔失去了理智。他喜欢壳说过的那些话,喜欢他的各种奇怪。壳从不喝汽水。“开封后味道会变坏。”壳认真地敲字给他看。

毕业的日子一晃就到了。他告诉孩子们想答疑想聊天还可以来找他,尽管这话他只想对壳一个人说。暑假快乐,暑假快乐。他在最后一节课上讲自己的故事,像高中考了年级第一上台演讲时一样意气风发。他偷偷地斜眼看壳。他知道壳也在看他。他的脸红了起来,有汗顺着侧脸滑到衬衫里。他的舌僵硬了,再也讲不出了。你们看手机去吧。他颓唐地坐下。


 暑假里壳零零星星地问过几道题,此后就再也没多说过话。他原先准备的那些“共同语言”还没毕业就失业了。他彻夜地翻看聊天记录,偶尔编几句话找找话题,得到敷衍的答复——他显然是感到厌烦了。他感到烦躁,在宿舍里踱步。

“你像是爱上了爱情本身然后失恋了。”须告诉他。他不屑地嘁了一声。

但是他的确是失恋了:壳再没发过消息,除了那条“圣诞快乐”。他又孤独了。他的小洛丽塔抛下了他,去找他的伊丽莎白·塔尔博特,或是他的查理·霍姆斯去了。Nous connûmes,这是一个绝妙的玩笑。Nous connûmes那些可笑的同学,他们抠着鼻子流着鼻涕,穿着千篇一律的校服,还没准备好当个高中生。Nous connûmes那些老旧的教学楼和那些古板的教室,去他妈的,去他妈的。

他在校门口又遇到了壳。壳挽着卷的手,走得急匆匆的,没看到他。他之前所迷恋的那种奇怪像是被连根从壳身上拔除。他只看到了一个着急长大的孩子,一个平庸的高中生。这一年发生了那么多的变化此刻全体现出来了。这难道是这两个星期才出现的?

Tendresse?

最近村里形式比较严峻,暂时不会写东西发了,旧文基本上都锁了。希望熬过这段时间能好一点。【我真香了我又来写文了

炸酱面,或者芋头,也可以叫氦氦。改圈名了怕被炸。开心就好。喜欢虾滑不喜欢吃虾滑的幼稚鬼。发文随意质量不高忝为et。大家看个乐呵。大部分文里面可能夹带私货。一切文禁止上升。会有专门的设定集解释各种乱七八糟设定的文章。


下面是今年的书单~算是督促自己~

【很多高考必读或者名著经典这些的其实就是之前欠的债太多了orzzzz我好菜啊qwq为了不总是打扰首页所以就攒一攒再写上去orzzzz

《城堡》

《陶渊明批评》

《艺伎回忆录》

《在细雨中呼喊》

《红高粱家族》

《牛棚杂忆》